续定住猫妖。
李修文迎上去,从袁老道手中接过长剑,又将桃木剑交还老道,只略微思索片刻,持剑朝猫妖而去。
书生再忍不住,燃烧魂力,显出身形,大声道:“道长住手!全是我一人过错,和阿花无关!”
他说的话又急又快,偏偏口齿清楚。由于驱动魂力,李修文也能听见,就停止了脚步,听他讲话。
“某只是一个小鬼,魂力弱小,出不去门。阿花怕我被阳气所扰,魂体消亡,才去吓唬他们,并不是有意害人!
猫的眼睛本来就比常人,更容易穿透阴阳之隔,看到魂体。成妖的猫更是如此。李修文的眼睛扫过那只静若雕偶的黑猫,心中已经没有杀意。
袁老道对着书生,厉声喝道:“阴阳两隔,游魂本不能与生人共处。我已经带来祭品,念诵度人经,请你上路。纸钱、元宝,也可供你在路上打点,让你在阴间也不必受苦。你为何要拒绝我的好意,在此恋栈不去!”
书生将长袖并在一起,作揖道:“道长,某不是不想投胎。可是我有一个心愿未了,难以放下。但是魂力不够,出不了宅邸,不能履约。”
对于游魂来说,燃烧魂力,就是燃烧身体。书生的魂体不断消解,短短几息,他的裤管已经空了。
被定在墙头上的猫,眼中净是主人的身影。见主人身体快要消泯,它按捺不住,全力挣扎。老道手中铜镜哐哐直晃。
为了安抚猫妖,老道缓和了神色,叹道:“你的魂力难以支撑,且先停止‘现身’,我以灵视看你。”
“你有何约定,慢慢说与我说来。”
书生这才止住燃烧,隐去身形,叹息道:“我有一好友,出外贩布,约好在今年一起喝酒。可我现在这个样子,又不能履约。”
老道叹道:“这本非你之过错,又何必愧疚?将你那好友的名姓告知于我,我会替你传达。”
书生苦苦哀求道:“我那好友,自小执拗,道长就算告诉他原委,恐怕也不济事。古有尾生抱珠,即使大水来袭,也要履约,最终淹死在水中。我怕他一时想不开,做了尾生。”
他点头哈腰,不断祈求:“明日就是约定的日子。道长能不能宽限一日,再给我一天时间,让我附身在阿花身上,与他见上一面,好让他放心。”
老道怒喝道:“休得胡言!”
“人鬼殊途,理该天人永隔!纵然你燃烧魂力,也只是透支你的魂体,有损你的阴德。到了阴间,这些事情,判官一看,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若是知道你眷恋人世,吓唬邻里,私见凡人,就算你的功德足够,能投身富贵人家,也会将你打落到畜生道之中,下一世做不了人!”
老道苦口婆心的劝导:“况且你就算见到他又能如何?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夫俗子,你要是现身相见,受你这一吓,说不定大病不起,一命呜呼。”
“你说想要附身在猫妖身上,可这妖体毕竟与人体不同,那猫妖的妖力即是魂体,刚刚生出烛火大小。”
“让你附身之后,经你这一压,羸弱的魂体烟消云散,十几年的道行化为乌有,你真的忍心吗?”
书生越听越绝望,意念动摇,魂体如风中之烛。
见主人如此景象,猫妖身体不得解脱,嘴部已然挣脱束缚,大声呼嚎,凄厉不已,让人闻之心颤。
李修文开不了灵视,也听不到书生的幽幽之声。他拿着剑守在猫妖所在的墙角之下,面露疑惑:“道长,这游魂有何心愿未了。”
老道冷笑道:“这书生与好友约好相见,还想一起喝酒呢!身死之后,无法赴约,心中遗憾才在此地徘徊。”
“他还想再附身在猫妖身上,他也不想想,猫身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魂灵!”
李修文心中一颤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即使身死,也要赴约。就算亡故,也想再见一面?这是怎样的一种情谊!
李修文看不见游魂,便向老道问道:“约在何时?”
老道笑道:“大概应该是明日午时。我今天将法事继续,将他送走。明日再把实情告知!”
李修文眼神坚毅的微微点头:“明日午时?我刚好有空。便附身在我身上,让我带他去赴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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